●寻访泉州传统手工艺系列
浙平国妆佛：传统闽南风格的佛雕
陈添友
□许著华 文\图
“此地古称佛国，满街皆是圣人”，走在泉州各个乡镇的街道上，三步一厝、五步一祠，十步逢庙，宗教信仰颇为兴盛，由此带动的宗教祭祀用品亦是长盛不衰，佛像雕刻便是其中之一。
由浙入闽 祖传三代
在晋江永和古厝村，隐藏着一家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妆佛祖铺——浙平国佛雕。
车行至古厝村群英小学旁，便可闻到一股浓厚的樟木味，寻味而行，很快找到了“浙平国”祖铺。一入门，便可见不足两米见方的工作台上摆满神态各异的佛雕，有慈眉善目的观世音，有笑容可掬的弥勒佛……
见到有客人来，正在给佛像贴金的陈添友师傅一边忙着手上的活，一边示意让我先坐下泡茶，在一旁帮忙的妻子解释道，“佛像贴金关键在于油漆干湿度的控制，干湿差不多就必须马上完成，否则贴上去的金箔便会不出彩”。
陈添友是“浙平国”佛雕入闽后的第三代传承人。据介绍，陈添友的祖父陈成发祖籍浙江平阳，祖祖辈辈从事佛雕刻和装銮工艺。清末民初，移居古厝村，行雕于泉州，晚年便在古厝村设铺，为永记摇篮血地，便将店铺命名为“浙平国”。
后来，陈成发将自己的这门手艺传给了儿子陈金着，陈金着不遗余力继承起这门祖传手艺。上世纪50年代起，佛像雕刻受到限制，专攻佛像雕刻的陈金着便辗转于厦门、惠安等地的木雕工厂，从事工艺木雕雕刻。从佛像雕刻到工艺木雕的转变，对陈金着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，但这也造就了“浙平国”传承人深厚的雕刻技艺及经验。在那段时期，陈金着的手艺得到更进一步的提高，如今悬挂于厅口墙体上的那两张证书诉说着昔日的辉煌，其中有1960年惠安工艺美术厂授予的优秀先进工作者称号，另一张则是1961年福建省轻工业厅授予的资质证书。
遵循闽南传统 坚持闽南风格
“一尊佛像的塑成须经选材、设计、修坯，反复磨光、粉土、上漆线、安金、上色等程序……”佛像雕刻制作工序精细而复杂，且对每道工序都有与之相应的严格要求，选料是佛像雕刻的第一步，樟木是其首选。然后再根据选好的木料进行造型设计，“浙平国”佛像的造型设计都严格遵循闽南传统佛像造型，这也是“浙平国”入闽后能够在众多妆佛作坊中保持自己优势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对如今市面上形式不一的佛像造型，作为“浙平国”在闽第二代传承人陈金着有着自己的见解：“作为闽南传统信仰的雕像，现在可能会为了迎合市场、消费者的喜好，在造型上有所变化，但我个人还是觉得应遵循传统形象及做法，一些东西丢了，就再也不是闽南雕刻风格……”
由浙入闽，“浙平国”经历了雕刻流派的转变及传统技艺的更新，形成了具有闽南地方特色的雕塑风格，这除了为迎合市场的考虑外，更多的是出于对地方宗教信仰雕塑的保护。历经三代人的不懈努力，“浙平国”顺利完成了这个蜕变过程。
除此之外，陈添友在坚持传统雕刻造型的同时，适时引进新的生产工具进行机械化操作，在技法上敢于尝试与创新，大大提高了效率。传统雕刻技艺，一般在造型设计好后，雕刻师傅会选择一个黄道吉日，开始对木料进行雕刻，这在行内俗称“开斧”。开斧、打粗坯、修光，经过这三道工序之后，一尊佛像基本成型。如今结合现代工艺的“浙平国”在打粗坯这个步骤上，更多地采用机械化作业，也就是说在“开斧”后，其佛像粗坯是经由机械化作业，佛像雏形形成之后，再由雕刻师傅做深入雕刻。
打破传统传承规矩
随着名气越来越大，产品除了销往本地的寺庙及私人选购外，日本及东南亚一些国家的客户也慕名而来，这也使得“浙平国”的规模越来越大。现在陈添友及其父亲主要负责雕刻方面的整体把关及指导，其余步骤大多交由工人及学徒来完成。
“过去家传手艺都不外传，多一个人会，也就意味着多一个竞争对手，然而现在不一样，传统手工艺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，存在着后继无人、市场狭小、竞争力低下等不同状况，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门手艺传下去，如再不打破一些传承的规矩，这门手艺就无法走得远”。
过去家传手工艺一般恪守着“传男不传女，传内不传外”，然而此种情形在“浙平国”祖铺已被打破，现在“浙平国”祖铺雇有四五个工人，每个人负责着不同的步骤流程，有些步骤虽已采用机械化作业，然而这并没有影响成品的质量，在很大程度上也保证了传统手工艺在当今激烈竞争中的地位。在给传统手工艺带来新希望的同时，也为更多的民间老手工艺在新时期的发展，提供了一条值得借鉴的道路。
选料，一般选用陈放时间较久的木料，以防止木料开裂。樟木为首选。
出粗坯，传统修坯方式为，按比例画取中心点，用雕刀刻出佛像的雏形。如今此步骤也已出现机械化做法，只需将相应大小的木料放入机器中，便可雕成所需佛像造型。
深入刻画，在粗坯的基础上，选用不同规格的刻刀做进一步的雕刻，直至成型，然后用砂布反复打磨。
粉土，也称作打底色，将打磨成型的佛像粉上三层底漆，每上一道底漆干后都需要反复打磨，将上过漆的不平整部位磨至平整为止。
上漆线，用陈年的砖粉和大漆、熟桐油等原料调和，经过反复舂打成柔软、富有韧性的泥团，俗称“漆线土”，再由手工搓成线，称为“漆线”，在涂有底漆的坯体上用“漆线”盘、结、绕、堆——塑造浮凸的图形。
贴金箔，将盘好漆线的佛像整体上一道底漆，晾干后再上一道专业胶水作为金箔的附着物，贴金箔关键在于对胶水干湿度的把握。
上色，根据不同的佛像造型上色即可，最后根据不同佛像所需，在成品上镶上相应的装饰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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