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南人的“蔬菜系统”
【本期话题】
离家在外,尤其在需要使用日常口语的生活场景中,习惯了一口闽南语的我们常常一时找不到与之相应的普通话词汇,以致陷入不被理解的尴尬境地。究其原因,在于许多闽南语词汇与普通话词汇“风马牛不相及”,甚至“背道而驰”。这种情况在蔬菜瓜果类的词汇中体现得尤为明显。如果我们对这些有趣的语言现象稍加研究,就会发现许多外来物种有趣的命名由来,也能在传承久远的古书中找到闽南词汇的身影。
□本期主持:赖小玲
【话题背景】
俗话说:民以食为天。在自古就是农耕社会的中国,蔬菜瓜果算得上百姓日常普遍的食物。因此,作为使用率较高的词汇,有关蔬菜瓜果词汇的使用历史应该长于其他词汇,加上闽南语本身就是古汉语的“活化石”,所以,出现闽南语蔬菜瓜果词汇与现代普通话词汇不能“互通”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许多闽南语蔬菜瓜果词与普通话距离“千里之外”,容易引起“指鹿为马”的笑话。最经典的莫过于闽南人称花生为“土豆”,地瓜为“番薯”。相传最早中国的地瓜引进于闽南人眼中的“番”——菲律宾,因此闽南人称地瓜为番薯。
不仅起源有趣,有些闽南语蔬菜词汇的出处还能追溯至古代的经典名著。比如我们的“蕹菜”在普通话里叫做“空心菜”,久而久之,人们便误以为“蕹菜”是方言,“空心菜”是正统的通用词。其实,“蕹菜”才是空心菜的学名,因为早在明代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中就提到了“蕹菜”这个词条。不仅如此,“蕹菜”在古代文献里还常写作“瓮菜”,清代陈大章的《诗传名物集览》中对于“参差荇菜”就引用了“瓮菜,蔓生,中空而脆”的解释。考虑到二者读音的相近,蕹菜与《诗经》中 “参差荇菜”同根的可能性进一步证明了闽南语的悠久历史。
【网友声音】
某米人:我们叫白萝卜 “菜头”,而说起萝卜,泉州人都知道是指胡萝卜,但是外地人还是会问你是白的还是红的,所以在学校点菜挺麻烦。我们有些蔬菜词的词素还和普通话的相反,比如我们叫“菜花”,人家叫花菜。有一次对食堂阿姨说要打点“菜花”,结果她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给我打了“花菜”。
Smxx:我们叫“菜头”是因为白萝卜的叶子本来是可以入菜的,只是人们在懂得吃“菜”后才知道原来地底下的“头”也是很好吃的。至于花生就是长在土里的豆,叫“土豆”很形象啊。
阿鱿:以前在家从不吃冬瓜,到了学校和同学在一起,也就习惯了。但是回家后听妈妈说,我们说的“冬瓜”指的是南瓜,真正的“冬瓜”我们都叫“大瓜”,这个真的有点晕。
YRi:汉堡包里面夹的那种菜,家乡那里一直管它叫“香菜”,但是到了外地才知道人家管它叫“生菜”,真正学名“香菜”的其实是我们闽南人叫“芫荽”的东西。
这些让外人摸不着头脑的词汇里竟如此神奇。众多有趣、独特的词汇让闽南语的蔬菜瓜果词汇独立于普通话而“自成系统”,它们的有据可依和源远流长也让身为其使用者的我们感到骄傲。但是,如果我们只是无意识地将它们挂在嘴边而没有进一步研究,这些珍贵的闽南语言宝藏不仅非闽南人无法理解,最终也只能沦为“无来由”的方言词汇。